龍飛鳳舞練倉頡

8.28.2006

抄歌詞

范曉萱<藍旗袍>

穿一件藍色的旗袍 讓你看的神魂顛倒
愛你愛到無可救藥 想嚇你一跳
穿一件藍色的旗袍 抬起了肩膀踮起了腳
高貴的女人不會怕老 你配我算公道
我多瘋狂 除了你沒有別人會知道
我多輕佻 在你面前理智統統取消
你給我穿一件藍色的旗袍
我給你戴一頂白色的禮帽
我們是前生註定
早晚要擁抱

8.18.2006

抄機場同業快訊

各位機場同業:

在過去兩星期,機場員工都為應付突發事件而加倍努力,務求達成共同目標:照顧旅客所需,同時維持機場嚴格的安全和保安水平。
這些突發事都在我們控制範圍以外。在八月首星期,颱風派比安為香港帶來惡劣的天氣,以致大量航班受阻。數天後,美國及英國有關當局加強保安,機場同業隨即採取相應措施,確保遵行最新規定。
八月三日至五日,由於航班嚴重受阻,我們日以繼夜工作,以克服運作上的種種考驗,包括重編航班時間表、控制人群、發放消息、處理行李、安頓旅客、安排傳媒採訪等等。在八月四日,機場接待的旅客超過163000人次,是機場自啟用以來單日最高的旅客量,其間維持運作安全。我們也會從這次事件吸取經驗,進一步改善旅客服務。
機管局行政總裁彭定中博士說:「我們感謝警務處、機場保安有限公司及其他政府部門,在香港受派比安影響其間,致力保障安全,並維持機場的治安和秩序。我也感謝所有航空公司採取相應措施,盡量及盡快安頓大批旅客。」
彭博士還感謝各機場服務供應商,在特長的工作時間下,仍能維持專業的服務。部份食肆甚至徹夜營業,以照顧旅客需要。
機管局也動員由各級員工組成的旅客關顧組,往前線照顧在禁區內外的旅客。他們共派發了超過3萬支瓶裝水,12000份三文治及餅乾,以及8000張毛毯。
每宗事故都不盡相同。我們正按照既定程序,檢討這次事件,找出日後可以再作改善的地方。經一事,長一智,現在我們都有更佳能力和經驗,處理同類緊急情況。衷心希望大家的體力現在都已回復過來,繼續笑口常開。

首席傳訊主管

8.16.2006

繼續抄報紙

一座名城的生命,要由名家的作品來維繫。
例如巴黎,去巴黎區必不可錯過一個城市的俯瞰景,因為巴爾扎克的<高老頭>結局的一節:男主角拉斯納,目睹了高老頭的病逝和葬禮,從高山的墓地,他俯視巴黎一地暮色,「他看見塞納河兩岸伸舒的巴黎。燈火一叢叢醒亮過來。他凝視傷兵醫院和旺登廣場的圓柱之間,那就是他想加入的世界了。他凝視那片蜂巢般的虛榮市,眼神流露掠奪的貪婪,嘴唇間像嚐到了蜂蜜的甜美,他豪情萬丈地叫一聲:「我向你宣戰了!」」
只為這一段文字,去一次巴黎就值得攀上一個高點,最好是蒙馬特山,或者聖母院的頂層,領會文學經典的不朽章節。巴黎的遠景,仍然是十九世紀一片灰青的屋簷,經過建築師奧斯曼的重建,在六七點鐘之間,兩顆沉重的鐘聲驚起野鴿子假寐的幾叢羽魂,巴爾扎克和他筆下主角的百年視野,不論世界進入了網絡電子時代,還是風景依稀,山河不異。
巴黎人很以這一片灰簷自傲,也就是所謂的sky-line。一百年前的巴黎鐵塔刺破了一片天空,巴黎人恐懼傷了巴爾扎克的文學英魂。五層的舊公寓,樓下的咖啡座和麵包店,木造的迴梯,鐵鑄的電梯籠,巴黎人不必研究什麼叫做「文化身份」,不必全民「學好英語」迎接外國遊客,因為他們不屑跟遊客說英語,看不起一海之隔的那個店鋪老闆的生意國家。他們把遊客視同低等動物,到了八月,索性全民逃離首都,到南部度假,把一座空城讓出來,讓遊客的朝聖人士慢慢來糟蹋。法國電影<情獄>,講抑鬱的女主角登上公寓的天台,背景正是一片灰屋簷的青天。地道的法國作品不可能沒有這個角度:不是羅浮宮,不是春天百貨公司,也不靠香榭麗舍的名店。一個城市的mood,在倫敦,是蘇豪的兩三條巷,巴黎的氣魄到底`大一些,其實是這片花近高樓傷客心的城市遠景。只有三十年代的上海,情調庶幾近之,像<馬路天使>和<萬家燈火>的一個遠大的鏡頭:黃浦江邊的洋房,鑲護靜安區和徐家匯一片黑瓦灰煙的弄堂,穿插幾根晾衣架子。黑白的舊電影,最扣人心弦是銀幕上遠景浮光這幾秒,剪接大世界遊樂埸和白金龍香煙的廣告霓虹燈。十里浮華,百年人煙,只是如今只有在蒙馬特山上俯瞰,這個夢還沒有醒過來。


陶傑

8.15.2006

仍然是抄報紙

舊時中國的男人,有一種美德,叫做「薄倖」。
薄倖這個性格,含蓄得很深奧,跟女人泡一泡,就走了,卻不是負心之簡單,也不是始亂終棄,叫做薄情恩倖,卻又教人淒思迴腸。
薄倖施處,名在青樓:「十年一覺揚州夢,贏得青樓薄倖名」。青樓既是妓院,那麼一個男人來尋歡買醉,花了銀子,拍拍屁股走了,只是一個消費者,本該天公地道,為何青樓要怨薄倖人?
因此薄倖,是中國文學一個叫人狐疑的字眼。即使薄義寡恩,也是隔世風流。薄倖女人在懊惱中有三分悲傷,在牢騷中有七分癡狂,玉箋為盟,香囊為記,碧海有盡,情天無期,沒想到他真的一去不回,薄倖是捲簾的一 階台綠,印天涯夢遠的淚痕。「薄倖辜人終不憤,何時枕畔分明問」,一個薄倖郎不教人仇恨,只是叫人不服氣。薄倖兩字之趣,是在絕望之處竟可作暱稱,有如海角天涯忽現一行迴飛的雁影,顧之若有,細看還無,那個人分明不再回來了,但偏又叫人不信他這輩子永遠不回顧。
原來薄倖是相對的與多情成偶。「多情惟粉蝶,薄倖是游蜂」,中文竟有一雙形容詞,天造地設的男女:薄倖是男人如霧水,多情是女子,像飛花。思薄倖,億多情。人性沒處原來有那麼一層霜甜月冷的浮漾荷香的犯賤,叫人枉自幽歎,黯然銷魂。
因此薄倖是一種意境,當上來青樓的人,不叫嫖客,都叫子弟,像電影<胭脂扣>的張國榮。如果戲的「哥哥」已成絕唱,那麼薄倖也早變成失傳的一種很壞的美德,畫樓獨倚,繡枕淒清,等一封水遠山遙的情書點滴到天明。只因一個男人走了,留下的懊惱,都只因為他在時一切的好,而不像今日,一叫分手,撕掉照片,把他的衣物打包扔出走廊,把他手機的電話delete掉,不聽他的留言,不覆他的e-mail,如釋重負,如了夢魘 – 原來分手,今日也是一道快餐,而昔日那樣天長地久的肝腸寸斷,卻是在痛苦中別有快樂的凌遲。郎是薄倖,只因為儂本多情,今天一旦分手,不,掟煲,贏得的結論是個「cheap精」,不再是那個薄倖郎,以及他消失在雁迴天際的一身青衫和背影。

陶傑

8.08.2006

抄報紙

出版社的朋友跟我說一些在台灣出書的事情。
我跟他說,台灣出版商良莠不齊,許多人出書了,但從來收不到錢。
朋友說,你想也想不到,他接觸的這位台灣出版商那麼老實。他說他做出版那麼多年,在台灣出版界見過不少世面,大騙見過,小騙遇過。
「老實說,少少騙一點,我也不當騙了。但這一位,真是老實得叫人不相信。」好一句「老實得人不相信」,這句話,簡直可以開一堂哲學課。商場上,爾虞我詐的事情太多,有時候讓對手瞞一點數,佔多一些便宜,已是「生意成本」,只要不太離譜,眼開眼閉也就算了。冷不勝防碰到一個老實人,老實得「擔屎唔偷食」,凡事一五一十跟你說得一清二楚,這麼一件明明白白的事情現於眼前,本來應該喜出望外的人,反倒呆如木雞,起了疑心。他怎麼會這麼老實?不明白的人,便說這人犯賤了,明白的人,則仰天長嘆,唉,商場險惡,都把人摧殘成什麼樣子了!
本來,滑頭失人心,老實令人放心。但現實卻磨煉得人,遇到滑頭肯壓重注,遇到老實人,反而起疑心,不相信。「老實得人不相信」這句話溢出的,是黑色幽默的致極,荒謬之中,包含了現代真理。從前我們日防夜防,防滑頭,今天我們日防夜防,防的卻是老實人。想想真沮喪。


李純恩